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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抒怀】罗福成:永不卷刃的尖刀 ——致驻村扶贫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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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方位的天空中没有任何奇异的征兆,一切都是那样平静安祥。

——他们出发了。

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战狼,肩负重托使命,绷紧猎战的弦,沿着教鞭挥舞的方向,满血复活,一路狂奔。

从不同的角落抵达一座座陌生的山岭,深入村庄的腹地,寻找自己的精准定位——

赴一场生死契约。

归期何昔?

回家的路暂时失明。

村庄在质疑中接纳了他们。包括他们的帆布背包,水交鞋,草帽,手电筒以及负重的呼吸,已一并收留接纳。

从此,他们和村庄互相照映。

从此,他们举着火把,在田间地头、山上坡下,溪边学堂,用坚实的脚步丈量着深浅不一,贫富各异的乡愁。

他们所有的经历在这场颇有转折意味的突围中反转。

从此,他们注定成了村庄的癌症,而不是一个喷嚏。

从此,他们深耕泥土,死磕攻坚。

从晨光中走入暮霭,他们所做的一切,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贴近渴望和需要。

他们的脚步,始终不敢迈出村庄的门槛。

在直指背瘠的尖刀下,他们活出了自己几辈人真切的精神。

他们把爱的符号已全部转换成对庄稼,果蔬,以及畜禽的爱。他们找到了涉足的角度和还手的余地。

播种初心和使命的日子里,他们隐去了私欲和心计,吹风淋雨,偶尔仰天长叹。面对未知的结局,

任何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都不能够阻碍他们向山顶奔爬的勇气和速度。

回家,此心所向,却无人敢催。

方寸之地,铺开孤独的纸张,青灯不熄,把盏浊酒。

——一块块朴素的土地,一片片荒草萋萋的山坡,组成了一个扎心的整体,收藏了他们为村庄招魂的秘密。

凝视高天,他们心头曾经尖锐的部分化为低音,正沿着铁制的线路图延伸出去---还要用多少力气,才能把脚下那片土地的命运修改?

他们,运筹帷幄,布局落子。

什么也不能够阻断他们的信仰。

面朝黄土,身背雨雪。

执锄的手在轻重松紧中布满老茧。村庄那些隐形或暴露的贫穷,成了他们焦虑的全部。

一碗菜饭,满怀愁绪。

他们把规划和决心写进泥土。清清白白,一眠见底。

他们对双脚已插入的那片熟土一直保持着最虔诚的敬重。他们以坚定的初心唤醒村庄那些孕育黄金的细脆,唤醒村庄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青山依旧,沧海茫茫。

他们经常连夜连晚都能听到地底痛哭的声音。为了拯救,很多时候他们于孤独中,含泪在暗惨长途中摸索。

在太阳和火的燃烧中,他们如同一块金属。他们的质地比原来更加的坚韧,已不会那样容易折裂了。

每一片荒芜的土地,在他们的智慧中都先后开放出了鲜花。

夕阳西下,弹尽乡愁。

他们把丰满的思想灌注进每一株辣,葡萄,茶树抑或草莓,以及别的生长金条的植物。他们一遍遍查找村庄清瘦枯竭的病史。

肩上背负的重,让他们摇晃。

但是他们始终坚信,再难,都抵不过顽强。尖刀在手,脱贫万岁。

他们经过的路,陡峭干涸,牛铃铺陈。

饥渴,困顿,疲软和诱惑,已被他们的雄心推远。

他们站在被翻新的山顶摇旗呐喊。他们面朝高空默诵出发的誓言。他们同村民弹奏的和弦,如同低处那些挣扎的火苗,成了治愈村庄穷苦的中药。

晨钟暮鼓,他们约定光阴。

他们用心培植着每一片经果林,把终极心愿全部放在产业链上,接受时间和事实的检验。

他们从未为村庄代言。他们一直在为村民的产品代销。

目睹一村清贫,他们心如拉锯

他们脚踩大地,务实担当。

在他们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无法锁住的,那块地方叫做希望。

他们把自己的身影刻在每一户门楣上,用内心燃烧的激情点燃村民们灵肉中某种反复升腾的忧虑。

他们让一棵棵果树站了起来,使一大批杂草倒了下去。

他们心无增减,喜风不动。

他们躬下身子,一次次和成熟的玉米比谦卑。他们把时令、农谚、期盼写在梯田和荒土里。然后挖尽心思一直寻找并破译村庄贫穷的密码。

从山上倦航归来,他们用一锅洋芋和满碟辣椒,填满恋家的空间,看风落尘香,雨绕篱墙。

夜厚了,他们拉低帘幕,在黑暗的乡间小路上找寻自己悠远的苍凉,闭门深书。

他们成了村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们所有的忧虑、回望、以及祈愿和泪冰,都将漫漫浸入村庄的躯干,成为一种形状——

成为一种远方潺湲不灭的记忆,直至多年以后。

从早到晚,他们背起整个村庄,风雨兼程。

他们用热血与信念构筑起决战的誓言。

他们在微笑中接受那些固执的偏见和抗拒。在忧郁和暮色合围下,消解村庄不懈的爱恨。他们蹲下,让一群又一群村民站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拖着他们从锈蚀的光阴里步入美好的未来。

每一个驻村的人,都记住了自己注定艰难的方向,记住了自己每天都必须要延续的步履,记住了每一户村民的坐标和每一道山梁的凹凸。

紧紧围绕在一簇火焰周围,用一口铁锅的温度,温暖日子。

他们,成了村庄的主人。米面油茶,撸袖弯腰。

他们确定抽出村庄的贫骨。他们把村庄的病源一次次纳入攻坚分析的维度中。

面对衣衫襟褛的村民,置身木屋摇晃的村落,脚踏骨瘦无肉的岩层,他们向地许诺:只要还有一家一户乃至一个人没有走出贫困,他们就绝不能安之若素。

过程中,他们从来不以事艰而不为,不以任重而畏缩。

他们对村庄的救治,既不拖延,也不虚报。

为彻底破坏并扫除村庄的贫穷,他们不搞花拳绣腿,不搞繁文缛节,不做表面文章。

他们焦点不散、靶心不变。

喝一碗村庄的井水,他们把初心放在了真抓实干的作风建设上,放在了为民解忧的农家大院里

——放在了访贫问苦的崎岖山路上。

陌生的野草堆里,他们无畏山路崎岖、坡陡道滑,一往无前。

只有深夜的微信圈,出卖了他们的悲欢!

他们背着探照灯,显微镜,奔着村庄的问题而去。

——在山石,土壤,空气和温度中,查找村庄的病灶。然后在土地里泡制中药,治疗村庄的痉挛和枯瘦。

从此,他们以刮骨疗伤的勇气,与土壤一起撕裂,在雨雪中摇旗革命。

餐风露宿,霜染两鬓。

他们喜欢说,在村里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夜暮落地,他们握紧扫把,深度弯腰,将村寨旯叴角角的干牛粪,鸡屎,落叶以及乱七八糟的行为,一遍遍清扫。

——他们企图将一村千年旧习连根扫除。

然后把文明和观念留下。

他们的心,在驻村的岁月里静好如初。他们的日子和方向,被所背负的村庄捆绑。

他们内心全部的词语在面对贫困率慢速下降时溃不成军。

他们盟誓,宁愿倒在冲锋的路上。

他们个性的轮廓被村庄的脾气一次次磨平。

他们用行动延长突围的期限。

烈日悬空,热浪横行。

他们在一顶草帽的天空下,将自己的悲喜,附丽于一树红橙的开落。

他们的视野越过村庄的历史,抵达片土和运送村民命运的每条道路。

年轻主创,多维呈现。

他们的朝暮只有白云清夜,风月雨雪,青山云木,没有任何繁华点缀。

他们的现状,紧紧围绕在一簇火焰周围,用一口铁锅的温度,温暖日子。

他们,有苦不说,有气不叫。他们坚守信仰,从不表达却无限忠诚。

在与村庄反复对话过程中,他们把呐喊声一遍遍放大。

村民不喜欢假话。他们也从不用装腔作势,冠冕堂皇的假话去打动人心。

其实他们很清楚,每一个村民的心中都有一架衡量他们语言的天平。他们除了用实际行动和收成来堵住村民的胸口外,已别无选择。

他们把家搬到村里,山风替代了空调。爬坡翻岭代替了晨练或饭后漫步。一切舒适的曾经,都成了今天风雨冷热的日子。

他们,丹青旧誓:绝不掉队。

半江渔火,守土一方

十一

现实中具体的他们死死抓住岩石和泥土不放。

他们躬身种植满山猕猴桃,茶叶,香瓜,辣椒抑或其他经济作物。但是没有一样是他们的。

——没有一块菜园种着他们的果蔬。他们向生活一无索取,而是试图使村民生活得更幸福。

他们从密布的草根深处窥探泥土的品质。在他们的衣兜里装着风雨声和妥协的报怨。在他们的碗里,只剩下脆弱的想象和归途,剩下凉了又凉的米饭和南瓜汤。

守住坚硬的作战图,他们让所有的忧愁、快乐和时光都燃烧。

十二

天一亮,他们的时间就有了色彩和声响。

泥墙黑瓦,老人麦苗,梯田山峦,雾海古树,一切都是真实的。

背负村落。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片草地,抑或池塘。他们不允许莽莽苍山继续蛮荒。

他们宁愿把自己当作一粒种子抛洒在村庄的每寸土地上,怀揣黄金,被脚步踩疼。

留守老人和儿童,每栋透风漏雨木屋,大碗粗粮酸菜,他们样样要牵挂。

他们是草根。他们看清了自己。

泥巴裹满裤管,汗水湿透背心。村里的每块山丘和院坝,成了他们最好的舞台。

守护初心,解救村庄。他们内心的秘密被村庄一次次破解。

他们学会了劈柴,翻土,犁田,剪枝,除虫,懂得了把脉问诊。他们熟悉了饥饿,寒冷和孤独,以及斩断想象的疼痛。

——他们已成了最纯粹的村民。

十三

几月辛酸。

几年风尘。

他们把生命中最美的时光分给了生活,分给了世界,分给了村民们离奇曲折的命运。

多少弯曲坎坷,多少唾弃白眼,多少荣辱偏见,一并存入他们人生的账户,蔓生在他们生命的峡谷,任凭厚重且坚韧的苦涩,挤满世代村民的记忆———

挤满山岗和路途。

他们的生命,从故乡的一把泥土出发,然后又返回到另一个故乡的泥土。

在他们的心中,故乡,抑或另一个故乡,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同样的单纯而复杂,同样的朴素而繁华,同样的抽象而具体。

没有哀愁,没有喘息,也没有悦乐,静与情是他们的存在。

他们走过的路,是历史,给岁月和父老乡亲留下一串鲜活的惊叹!

从此而后,生生死死,整个山村都属于他们,他们也属于整个山村。

他们是一把永不卷刃的尖刀,一定出众,而不出局。

如今,花开遍野,路通世界!

如今,已越关山,再眺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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