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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古镇(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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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古镇(组章)

◆陈 顺



水码头:思念集结的驿站

 

微风,帆船,缆绳,人影呈几何图形散开,一如离人散乱的心绪。

一条长长的水痕委身在千年的石墩下,懒洋洋地涵盖着岁月起伏的风霜。时间走在船舷,红红绿绿的日子打马走过。谁说,过了这片水域就是抵达?

逆流而上的除了风,还有依恋;顺水飘流的除了古镇的倩影,还有经年的山石和拉长的守望。

启航,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浪花开处,一个手势盛开成一束忧伤的花。花朵下,一些故事在痉挛,一些情节在绵延,一些思念在追赶。

吊脚楼上跌落的幽怨,像古镇淅沥的雨,缠绵在屋顶,却湿了远方。

    伫立在横卧千年的码头,到处都是晓风、残月的影子;到处都是惊喜、忧伤的表情。

 

土石墙:岁月深处的符号

    

一堵堵石墙,是一页页沉重的历史。里面藏着的是刀锋,外面裸露的是辉煌。

弹孔,发丝,血迹混杂在一起,是无数灵魂力与力的较量,是白天黑夜对峙的言语。土匪出没的村庄,寂静而荒凉。

虚设的油灯高高在上,墨汁的夜遍布仓皇;

孩子的哭声翻墙而出,撕碎了一地柔和的月光.

码头边,高山上,到处是荆棘,到处是陷阱。石头砌成的墙,高过了希望的羽翼,高过了生命的重量。

一堵墙,还原一段历史;一截历史,成就一段风云。

站在墙外,我看见一匹马飞驰而过。远处,只余尘烟。

 

青石板:通向家园的烙印

  

向上,向下,人生不过就是两个方位。

到处都是青石,到处都是石梯。横的、竖的,斜的,将生命的形态一一凸显。

无数张石板,呈长方体展开,匀称的纹理映射出古老的卦象。疯长在街头巷尾的酒肆,炊烟缭绕,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来了,去了;去了,来了。轻盈的脚步将黎明和黄昏敲打成舒缓的音符,一如古镇少女悠然扶风的姿势。

没有青苔,没有藤蔓。光滑的石板里潜藏着人间万象。

风,可扶摇直上;雨,可倾盆而下。

站在石梯上,我的双脚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尴尬。

 

 

吊脚楼:纤尘不染的碧玉

 

周身是木,木头嵌入的生命八面玲珑,风姿绰约。

无论向东,还是向西,都暗含着天人合一的绝妙境界。山,托起你,水,洗濯你。缠绵在岁月根部的吟唱,唱出了夜晚月朗星明,唱出了清晨万道霞光。

游弋在江心的渔火明明灭灭,绣花鞋的心跳急剧夸张。推开爬满心事的花窗,一些情语在发胖,一些音符在飞扬。心旌起伏的浪尖,一朵朵笑靥在夕阳的肩头漾荡。

锁啦响了,苞谷烧红了,火红的轿顶乘着歌声的翅膀一路飞翔。上也悠悠,下也悠悠,纯蓝点绿的日子纷纷扬扬。

走远的是水,带走的是尘。在山水之间,在时间之间,你用温婉的手指,轻轻拂去历史的皱纹,于岁月的深处禅坐。

 

 

背夫路:历史肩头的硬伤

 

一双纤细的手,颤栗地举起封建王朝的魂。匍匐前行的姿势,将两个形同陌路的人生嫁接。

从清晨到中午抑或黄昏,一路环佩叮当,香汗淋漓。那淌过心扉的声音,是昨夜翻捡的幸福,还是松油落地成伤的娇嗔。

走过了这条路,就是抵达。

翻过了这座山,就是解脱。

在抵达与解脱的路上,阳光与阴霾,幸福与忧伤,将谁饱满的心事撑满,将谁暗淡的眼眸点亮?

行走在这条缀满痛苦、伤痕的路上,永远的匍匐是唯一的姿势。

这条路,与女人有关抑或无关。

 

织女楼:泊在水岸的魂

  

十七岁那年,相思染红了木楼。几朵红云在恬静的古镇上空流浪。

茶余饭后,一个故事在齿间流转;两个主角在隐秘中彷徨。

那个清晨,风臌着帆,水拍着岸。一双草鞋走上甲板,身后,是一场淋漓的雨。

你说, 等他归来;他说:一定归来。

十七年的秘密,一点即破。小镇,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白天,你枯坐窗前,看潮起潮落;夜晚,你守着孤灯,缝补饱满的心事。一枚绣花针,细小而结实。锥心蚀骨的痛像四月的蛙鸣,缠绵而忧伤。

 过尽千帆皆不是,千年的时光须臾飘逝。泛黄的栏杆上疯长的青苔,是你无尽的相思吗?

千年之后,为何你的双眼仍一片温润?  

 

钱龚滩:一个人的城堡

 

滩已死去,名字依旧镀满逐浪排空的想象。

河流依旧,帆船依旧,几千年前迷失的木筏去了何方?

我在一望无垠的沙滩等待;

我在柳絮纷飞的季节打捞;

我在重峦叠嶂的大山寻找;

故事的主角搀着我,忧伤的星月牵着我,泅渡的日子始终悬而未决,疑虑重重。

拾级而上吧,大片大片的瓦枝繁叶茂。望江楼上,一个个传奇在拔节,一首首山歌在飞扬,一些有关爱情的河流在涨潮。

我看见了浣纱女的眺望;

我听见了纤夫的嘶喊;

视听之间,一朵渔火从逶迤的峡谷悠悠而来,恍然间,许多问题便有了明晰的答案。

      登临你,一个人就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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